在网约车、外卖等服务平台市场，企业既要通过服务价格吸引顾客，也要通过工资吸引服务提供者。双边竞争使平台的价格与工资决策相互关联，也容易引发持续的补贴投入与价格竞争。当平台能够预判竞争对手的后续反应，并将一系列竞争行为的最终结果纳入决策时，市场能否形成双方盈利、稳定共存的竞争格局？这一问题为理解服务平台的竞争行为与长期运营提供了新的研究切入点。

在此背景下，李庆颖教授与合作者结合排队论与博弈论，构建了服务平台竞争的远视稳定性分析框架，系统研究平台在预判竞争对手连锁反应时的服务定价、工资与市场稳定结果。相关成果以“Farsighted Stability in Service Platform Competition”（《服务平台竞争中的远视稳定性》）为题，在国际运营管理领域顶级期刊《Manufacturing & Service Operations Management》上发表。该期刊为UTD24期刊之一。

研究构建了双边服务平台竞争的策略性排队博弈模型。两个平台同时决定向顾客收取的服务价格与向工人支付的工资；顾客综合考虑价格与等待成本，工人权衡预期收入与外部机会，策略性地选择加入某一平台或退出市场，形成工人—顾客子博弈。研究首先求解该子博弈均衡，再分析平台的定价与工资决策。为刻画平台对竞争对手后续反应链的预期，文章采用冯·诺依曼—摩根斯坦远视稳定集（vNM FSS），并证明在本文模型中，任何vNM FSS均为单例，且一个策略剖面构成单例vNM FSS，当且仅当其在平台收益意义下是帕累托有效的。

研究发现，在模型所刻画的竞争环境中，短视稳定结果使两个平台的利润均为零，而远视稳定结果能够支持两个平台同时获得正利润，实现盈利共存。当平台能够预判价格与工资调整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时，其竞争决策会更加关注最终收益。研究进一步根据需求与劳动供给规模，将远视稳定结果划分为“需求充裕、供给有限”“供需平衡”和“需求有限、供给充裕”三类情形，分别刻画顾客与工人的参与行为。在基准模型的远视稳定结果中，平台充分提取顾客剩余与工人的超额剩余，顾客净效用为零，工人的预期收入恰好补偿其外部机会成本，表明平台盈利能力的改善同时伴随着收益分配的变化。

进一步，通过与两个平台由同一主体运营的合并系统进行比较，研究发现，双边平台即使具有远视决策能力，仍无法达到合并系统的整体盈利表现。其关键原因在于，合并系统能够将工人集中于同一平台，发挥服务能力的池化效应；竞争平台则面临工人分流，削弱了这一优势。相较于合并系统，远视竞争下的平台收取较低或相同的服务价格、支付较高或相同的工资，但顾客的总体参与规模仍较小，工人的总体参与规模则较大。研究还发现，在服务能力固定、仅争夺顾客的单边服务竞争中，远视稳定结果可以达到合并系统的相应表现。这说明，远视决策能够改善竞争平台的盈利能力，但其作用边界与平台的双边结构及服务供给的配置方式紧密相关。

图  单边平台竞争下短视与远视稳定结果的有效到达率

注：（a）短视稳定结果；（b）远视稳定结果。横轴为潜在需求规模Λ，纵轴为平台1的有效到达率，即实际加入平台的顾客流量。图中展示了不同需求规模下两类稳定结果的差异。来源：论文原图5。

为检验结论的稳健性，研究进一步考察平台异质性、顾客与工人偏好异质性，以及基于M/M/n多服务台排队系统的替代等待时间设定。分析表明，正文模型关于远视稳定性分析的核心结构性质仍然成立。

论文作者为南京大学陈虹桥教授、香港城市大学郭朋飞教授、东华大学李庆颖教授、香港理工大学汪玉兰教授。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287/msom.2023.0730